死亡不等于悲伤的开始

文|邓艳蓉姐妹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

「姐,外婆过世了!……葬礼在星期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 挂上电话后,心里有些许的难过,但也很坦然,因早知有如此结果。外婆终于安息了,息了世上的劳苦。外婆的人生经验可谓丰富,但也非常崎岖。先后嫁过三次,孩子姓氏也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 星期六与妹妹搭乘最后班机飞抵亚庇。抵步后直赴殡仪馆,瞻仰外婆的遗容……。

        外婆躺在棺木内,样子很安详,很美。「外婆,虽然您已过世了,但您永远活在我的心里。」

        「妹,外婆很美……」转头一看,妹已红了双眼,在抽噎着。顿时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但我对自己说:我不能再哭了,我已经哭过一次了。外婆去得如此安详,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。吸一吸鼻子,把欲夺眶而出的泪止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犹记得当时……。

    一个月前,带学生赴亚庇参加全州独中辩论比赛。于比赛结束后,抽空前往探望外婆。其实外婆已不认得我了,时以为我是她的女儿,时以为我是她的孙女。外婆整个人瘦了一圈,已无法走路了,连站也成问题。最可怜的是,外婆因失禁而整日躺在藤椅上,下置一盆盛屎尿,长裤只穿至大腿处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哭了,不能遏制地在外婆面前哭了。一手轻执着外婆的手,一手温柔地抚摸外婆爬满皱纹的手,与外婆聊天,聊我的童年,聊外婆对我留学时的思念……。

         第二天临走前,蹑手蹑脚地走到外婆房中,看着熟睡中的外婆。外婆呼吸非常缓慢,有种已安息的错觉。心想:「外婆活得如此辛苦,如果就这样在睡梦中去了,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?」想不到,那一次竟然是我最后一次见外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看着躺在棺木中的外婆,我释怀了,带着淡淡的微笑凝视着外婆。外婆脸上有一根头发,我俯身轻轻地想把它吹走,头发还在,于是用手轻轻地把头发拿掉。这是我能够为外婆做的最后一件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葬礼在严肃的气氛下进行着,没有眼泪,只有一颗颗安静的心。传道在前面诉说着外婆的「丰功伟绩」,我也深受感动。原来,外婆曾在世间留下些许的痕迹。她不只活在我的心里,她也活在每个出席葬礼的人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 入殓时,听妈说这墓穴是外婆早几年亲自选购的。原来,外婆乃性格豁达之人,摒除了死的顾忌,毅然走出这一步。试问有多少人能有外婆这股勇气?我清楚地记得:早几年在外婆言谈间,曾说希望天父能息了她的劳苦,好让她能回到天父那儿。如今,神真正的应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葬礼告一段落了,亲戚朋友各奔东西,剩下一群来自远方的近亲。晚上,我们这群孙子辈突然心血来潮,想要唱唱赞美诗。一人在钢琴前坐定,其余人手一本赞美诗,加上我,共计有7本之多。(此处写加上我是因为作者当时應該已婚,並要求其它人要在主内通婚,因文末止写到6本赞美诗的主人实践诺言,看得快的读者可能会想说,怎么只有6本实践?因此多补上「加上我」3个字)

        「我要唱第10首《荣耀归耶稣》。这一首是外婆最喜欢的诗歌。」

        「唱完后要唱第186首《我家乃在天》。外婆也喜欢这一首。」

        「我们用客家话来唱出,好不好?」

        「当然好。因外婆平常就是用客家话来唱赞美诗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 「小时候,外婆还教我用客家话来背祈祷文呢!」

          结果,唱的净是外婆喜欢的赞美诗歌。仿佛能透过音乐来慰藉我们的心灵,仿佛能透过歌声来传达我们对外婆的思念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唱着唱着,突然心有所感,不吐不快。虽然是孙子辈中的二姐,但向来心直口快的我就暂且充当一回「老大」吧!

         「暂停暂停!」

         「……咳……咳……外婆身为基督徒,其中一个最大的愿望,就是看见自己的子孙能在主内通婚,蒙神祝福。生为外婆孙子的你们,可以做得到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 「可以!」

         「没问题!」

         「一定!」

         「这不是开玩笑!我是外婆……不!我代表外婆记下了你们的诺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 那一天,也有外婆的孩子辈在现场作我们的见证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我们继续唱着,用齐唱的方式;我们唱着,用合唱的方式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我们轮流弹着,用手来弹奏;我们轮流弹着,用心来弹奏。

         「啊!一个逝去的人,竟有如此大的影响力!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 若干年后……,6本赞美诗的主人,完全实践了他们当年的诺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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